“因为你喜欢看。”
“你想看一辈子都行。”
韩铮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认真。
暮色好像突然就浓了一层,把他的轮廓和她之间的距离填满了。
风吹过来,枣树叶子又响起来,但声音变得很远,像从另一个村子传过来的。
云疏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又重又慢。
韩铮低下头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包住她的手背,五根手指收拢,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。
云疏的手在他掌心里显得特别小,白生生的指头从他古铜色的指缝间露出来。
然后他握着她的手,抬起来,放在自己胸口。
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,云疏的呼吸停顿了下。
手按上去的第一感觉,有点烫。
不过胸肌的触感和她想象的不一样,她以为会是硬的,像石头。
确实是硬的,但不是石头那种死硬,是活的硬。
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是饱满而有弹性的,像一张拉开的弓,绷着,蓄着力。
她的手掌被他的心跳顶着,一下一下地起伏。
很重,很快,比她自己的心跳还快。
云疏忽然意识到他也在紧张,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。
云疏的指尖不自觉地收拢了一点,在他的胸肌上按出了五个浅浅的小坑。
韩铮低头看着她,她的头顶对着他的下巴。她洗过的头发半干了,发丝被风吹起来几根,蹭过他的手臂。
“云疏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,她的掌心也跟着震了一下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你进村第一天,你盯着我看的时候,我就知道,这辈子就是你了。”
云疏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,她没抬头,掌心还贴在他胸口。
“我脾气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什么活都不会干。”
“我干。”
“我自私,我只爱我自己。”
韩铮沉默了一瞬,然后手收紧了一些。
“那我也认了。”
云疏低垂着眼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韩铮瞳孔震了一下,然后他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。
云疏在心里对自己说,反正他身材好,对她也好。而且她暂时也回不了城,怎么想她也不亏。
云疏做事从来不算感情账,她只算得失。
韩铮这个人,要身材有身材,要力气有力气,对她好,什么活都帮她干,还不管她的坏脾气。
这样的男人,在城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。
唯一的缺点是农村户口,但她现在自己也在农村,所以这个缺点暂时不存在。
那就先这样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
万一能回城了,到时候再想办法。
她云疏从来不是会被感情绑住的人。
云疏的手在他胸口轻轻动了一下,指尖蜷了蜷,在他胸肌上按了一下。
像猫用爪子试探一块新垫子,按一按,看看软不软。
韩铮的呼吸停了一瞬,嘴角咧开了,连胸口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他还握着云疏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,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院子里那头的厨房门口,奶奶端着一盆择好的豆角走出来。
她一眼就瞅见了枣树底下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手叠着手,贴在韩铮的胸口上。
她孙子的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,那个城里姑娘低着头,耳朵尖红着,手也没抽回来。
奶奶把豆角盆往门口一搁,转身回了厨房。
她走到灶台边,拿起锅盖,又放下。走到窗户边,往外瞅了一眼,又走回来。
“成了。”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,然后她咧开嘴,假牙在昏暗的厨房里白得发亮。“比他爹快,他爹当年磨叽了三个月,这小子……这才多久。”
——
处对象这件事,云疏是没有任何经验的。
她在城里的时候,不是没有人追过。
机关大院那个戴眼镜的男孩,给她写过两封信,信里引用了普希金的诗,她把信叠成纸飞机从二楼窗户扔出去了。
纺织厂那个青工,托人给她带过一盒雪花膏,她收了,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。
她那时候觉得,谈恋爱大概就是那么回事。
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,另一个人受着。至于受着之后要怎样,她没想过。
但韩铮不是这样的,他确实对她好,比以前更好。
饭还是他做,水还是他挑,院子还是他扫。
但多了很多她说不清楚的东西,比如他递东西给她的时候,手指会在她手心里多停一息。
他的指腹粗糙,老茧硬硬的,在她柔软的掌心里蹭过去,像火柴头划过磷面。
比如他看她的方式变了,以前是偷偷看,被她发现就移开。
现在不躲了。
她坐在枣树下看书,他从院子里走过,目光就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是有温度的,云疏被他看得书页上的字一个都读不进去,就抬起头瞪他一眼。
他被瞪了也不移开,反而笑了,笑得坦坦荡荡的。
云疏把书举高,挡住自己的脸。书页后面,她的嘴角弯着。
处对象之后的第三天,云疏发现韩铮有一个新习惯。
他喜欢让她摸他。
不是那种直白的、明目张胆的。
他的方式很笨拙,比如他在院子里劈完柴,一身汗,走过来拿起她旁边的水瓢喝水。
喝完他把水瓢放下,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汗湿的,劈柴的时候绷过劲,胸肌还处在半充血的状态,比平时更鼓。
他“嘶”了一声,像是自言自语:“今天这柴真不好劈啊。”
然后他拉起她的手,放在自己胸口上。
“你摸摸,是不是?”
云疏的手指被他按在那片汗湿的胸肌上,皮肤是烫的,汗水是凉的,肌肉在她指腹下面微微跳动着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拢了一点,在那片硬邦邦的肌肉上按了按。
“是……是挺……不好劈的啊。”她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韩铮“嗯”了一声,松开她的手,转身去拿下一根柴。
云疏把手缩回来,指尖蜷进掌心里,指腹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汗水的湿意。
她把那只手握成拳头,搁在膝盖上,假装继续看书,书页上的字在她眼里全是双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