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始听到身后的人低呵着说冰层裂开的时候, 沈意棠和张爱花都吓了一跳。
一般冰层裂开,都是裂开一大片,而且她们现在站的位置是河中央。
冰层一旦裂开, 人会摔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
很快身子就会被冻僵,根本没办法从裂开的冰层里爬上来。
沈意棠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张爱花,她有在奉天生活的经验。
知道冰层裂开的情况下, 不能着急奔跑, 这样会加剧震动, 导致原本就裂开的冰层瞬间崩塌。
这时候应该迅速趴下或者躺下, 把身体的重量均匀分散到大面积的冰面上, 用匍匐前行或者快速滚动的方法离开裂开的冰层。
她以前在奉天就见过哥哥沈跃华, 用这样的方式救人。
沈意棠正打算自救时, 却发现了不对劲。
刚才提醒他们冰层裂开的声音, 是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的。
现在天都黑了,对方没打手电筒,是咋看见冰层裂开的?
而且这人离他们太近了, 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用脚轻轻蹬了蹬冰层上面。
这是有人在恶作剧,吓唬她们!
沈意棠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,原本弯下去, 想匍匐在冰层上面的身体也逐渐站直。
她冷静理智的扭头, 看向身后那个吓唬她们的男人。
那男人看沈意棠没被吓得尖叫, 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层上面。
还有些诧异地用脚蹬了蹬脚下的冰面, 对沈意棠说:“我说冰层裂开了,你没听见啊。”
看这男人一脸恶作剧的模样,还坏心眼儿的继续用脚蹬着冰层,沈意棠就知道猜中了,这男人是故意吓唬她的。
因为这男人就是上次她和陆毓华在部队食堂请客吃饭时, 不请自来,还想闹事儿的王刚。
王刚原本看见有两个女同志,都天黑了还在冰面上网鱼,就想过来吓唬吓唬她们,开开玩笑。
可谁知道被他吓唬的人竟然是沈意棠和张爱花两人,王刚原本想开玩笑的心瞬间一沉。
他可还记得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请客时,是怎么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打他脸的。
再一想沈意棠身份成分有问题,王刚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阴冷:“我记得你,你是陆团刚娶回家的新媳妇儿。”
说着,还看着放在沈意棠脚边的那桶小鱼,语气讥讽:“咋?你天天吃肉把你男人吃穷了?现在得靠捞小鱼小虾才能把日子过下去?”
他蹬着冰层的脚,比刚才更用力,震得冰层都开始抖动了:“你胆子挺大的啊,都不怕冰层裂开,摔进河里冻死啊。”
冰层被王刚蹬得开始剧烈抖动,沈意棠心里鬼火冒。
真想把王刚这个王八蛋狠狠地踹进冰河里,看这冰冷刺骨的河水能不能冻死他这个龟儿子!
沈意棠刚这样想,就有人比她想法更快地冲了过来。
一把勾住王刚的脖子,锁着他的喉咙,把人拖到了岸边,狠狠揍了一顿。
沈意棠和张爱花拎着鱼桶上岸的时候,陆毓华正擒着王刚想反抗的手。
陆毓华另一只手掐着王刚的脖子,眼神冰冷地睨着他,语气冷厉:“你想谋害我媳妇儿。”
“啥叫……谋害……”王刚使劲挣扎,可是他的身手不如陆毓华。
那掐着他脖子的手,就像铁爪一样。不仅压迫得他喉咙感到一阵窒息,他更是用尽全力也没能撼动陆毓华半分。
“我……就……开个玩笑……”王刚下意识解释,大家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,还是楼上楼下的邻居,他开个玩笑又咋了?
王刚看自己解释了,陆毓华还掐着他的脖子不放。
他怒从心起:“你他妈松手,你要是弄死了老子,你身上得背处分!”
王刚是真怕自己被掐死,而且和家属院的邻居们开开玩笑,也没啥啊。
人真掉下去了,他肯定第一时间跳下河把人捞上来。
王刚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可玩笑可大可小。如果真弄出啥事儿,那就不是玩笑而是事故了。
一个大男人,竟然这么幼稚,真是让人够无语的。
这和去走吊桥,那些不停晃动吊桥,最后闹出事故的人有啥区别?
沈意棠在旁边翻着白眼,难怪网上说男人至死是少年。
但是像王刚这种傻逼,沈意棠心里也气不过。
她抓起桶里的小鱼,就冲上前就塞进王刚嘴里:“我也和你开个玩笑,这些鱼也不能噎死你,你不会介意吧。”
沈意棠一边骂,一边塞鱼。
很快王刚嘴里就被塞满了腥臭无比的小鱼,还有的鱼滑溜到了他的嗓子眼儿。
恶心的王刚都快吐了。
他以前也这样开玩笑,那时候啥事儿没有。
咋到了沈意棠这里,就变得这么严重了?
还有陆毓华平时看着冷冷淡淡,话又少,给人一种孤僻的感觉。可是今天竟然这么强悍,那眼神落在王刚身上的时候,极具压迫感。
更何况两人职位就差一级,王刚竟然在体能和身手上比不过陆毓华,全程被对方压着打,这让他恼羞成怒。
可是他又实在不是陆毓华的对手,王刚向后退一步避其锋芒。
可是刚后退一步,顿时感觉自己气势弱得不行。王刚心里的恼怒,比刚才更多。
他又梗着脖子上前,抬头挺胸的瞪着陆毓华:“你他妈真是个老婆奴,我不就和你媳妇儿开个玩笑,你们两口子至于这么把我往死里整吗?”
“这家属院,哪个娘们儿,像你媳妇儿这样报复心这么重的?”王刚质问。
沈意棠似笑非笑的睨着王刚:“你呀,你的报复心可比我还重。”
王刚气急败坏,沈意棠这是在骂他是个娘们儿。
“不,我的意思是,你连娘们儿都不如。”沈意棠看懂了王刚脸上的表情,故意补充了一句,就想气死王刚这个狗东西!
“王副团长,你故意恐吓女同志的事儿,还被狠狠揍了一顿的事情传出去,你说你的面子还挂得住不?”沈意棠看王刚气得快吐血,故意往他心口捅刀子。
张爱花也很讨厌王刚这种混不吝的性格:“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,做事也要考虑后果。你这么不稳重,部队的考核你是咋过的?”
张爱花的男人杨忠民,可是王刚的直系领导。
被领导媳妇儿这么说,王刚顿时有了危机感。
他真就想开个玩笑,没想到竟然惹怒了领导媳妇儿。
也怪他刚才小心眼儿,注意力全都落在沈意棠身上,想把婚宴上的仇给报回来。
没想到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,而且他还吃了满嘴的生鱼,脸上被陆毓华揍过的地方,现在还火辣辣的痛。
“抱歉,是我没考虑周到。”王刚低声道歉。
也知道这事儿不道歉,是过不去的。
他可以家属院的人开玩笑,但是后来看清楚人是沈意棠时,他的确是带着小心思,也把事情做得太过了。
陆毓华冷冷睨他一眼,扭头接过沈意棠手里装鱼的桶:“回去吧。”
对妻子说话的时候,男人的声音明显温和了许多,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冷锐和寒气。
沈意棠看男人脸色不太好,也没说啥,而是握紧了他的手,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这男人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情绪这么外露,从前遇到他侄子陆建华的时候,她原本以为男人已经够冷厉了。
谁知道男人竟然破天荒动了手,而且是为了给她出头、保护她才动的手。
想到这里,沈意棠靠在男人肩膀上,轻声说:“我没事儿,我刚才喂了他一嘴的死鱼,我心里高兴着呢。”
男人淡淡‘嗯’了一声,滚烫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妻子白嫩纤细的手,沉默无言的往前方走去。
张爱花一脸羡慕的跟在两人身后,心想回家也去牵牵自家男人的手,增进增进两人的夫妻感情。
沈意棠、陆毓华和张爱花三人还没走多远呢。
就听身后传来王刚的咒骂声,随即又是‘啪’地一声脆响和人摔进河里的声响。
三人齐齐回头,发现王刚摔进了冰窟窿里。
原来他刚才故意用脚去蹬冰层,真把冰层给蹬裂开了。
可他不信邪,只觉得自己单纯开个玩笑,怎么可能真把冰层蹬裂开?
所以他想证明自己没有错,所以又跑去蹬冰层。
没想到真摔了进去……
在沈意棠和陆毓华、张爱花三人的注视下,王刚灰溜溜的从冰窟窿里爬了上来。
他浑身都湿透了,身体也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冻得不停发抖。
这时候王刚竟然还有个想法,幸好他今天休息,没穿那身军装,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。
“还挺好玩,哈哈哈……”沈意棠在王刚哆嗦着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,坏心眼儿的笑了起来。
浑身都在往下淌水的王刚:“…………”
他娘的,陆毓华的媳妇真他妈操蛋!
陆毓华全程面无表情,连眼神都没抬一下。
这会儿天色刚黑透,王刚知道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,根本没敢停留,带着一身水迹跑回了家。
沈意棠看得直乐呵,张爱花也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。
等回到家属院后,张爱花还把这事儿当乐子,告诉了家里的男人和孩子。
“这个王副团长,真是越来越没当兵的样了。”杨忠民摇了摇头。
开玩笑也要分场合、看情况。
王刚今晚做的这些事,他这个领导听了都觉得面上无光。
要说王刚这人有啥作奸犯科大毛病,或者触犯了大纪律那是没有的。
上战场和出任务的时候,那也是拿命去拼,哪怕牺牲也要保证完成任务!
就是这性格实在太浮夸、不着调了点。
“等我明天上班了,我好好说说他。”杨忠民说话时,发现婆娘张爱花还拉着他的手,那眼神不停的瞥着他,脸上还带着笑。
杨忠民浑身一抖,下意识甩开张爱花的手:“你可别这样,咱们前几天才办了事儿。”
“办啥事儿啊?”两人的二儿子杨建军下意识问道。
就连她们的闺女三妹,也一边吃着炸鱼,一边用两只圆溜溜、黑漆漆的双眼看着他们。
“大人说话,小孩儿插什么嘴。”杨忠民瞬间板着一张脸,还警告似的瞥了婆娘张爱花:“你也别在孩子面前,给我搞这些。”
张爱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,拿着筷子连吃鱼的兴致都没有了。
你说这男人和男人咋就这么不一样呢?
人家陆团会主动牵媳妇的手,到了她男人这里,她主动去牵了,还要被男人甩开。
“你这是觉得我们结婚久了?开始嫌弃我人老珠黄了?”张爱花惆怅。
杨忠民在碗里把鱼泡给她挑了出来:“你不是爱吃这吗?多吃点。”
说完,还瞥了眼惆怅的婆娘:“你不老,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十八。”
“去,整天没个正形。”张爱花瞬间被哄好了。
今晚家属院的饭桌上都是吃鱼,张爱花家除了炸小鱼,还有炖鱼。
可惜这些鱼不适合清蒸,否则清蒸该多好吃啊。
沈意棠家里也在吃鱼,吃的是酸菜水煮鱼。
酸菜是找老乡家换的,鱼是陆毓华按照沈意棠的要求,一片一片片出来,还剔了鱼骨的。
“你做饭是真好吃。”沈意棠笑眯眯的给男人夹了一筷子鱼。
她脑子里有不少关于饭菜的做法,可她自己没实验过。
所以家里但凡开火,都是沈意棠提供食谱,陆毓华提供劳动,沈国庆则负责提供情绪价值。
一家三口,这顿晚饭也吃得乐乐呵呵的。
大概是部队分了鱼下来,今晚的家属院人人都过得很幸福,连吵架的人都少了。
王刚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后,就在厨房里给坐月子的儿媳妇儿熬鱼汤。
他媳妇儿觉得王刚今天不太对,抱着孩子出来询问。
这才得知王刚干的那些荒唐事……
第二天一早,沈意棠起床的时候就听说王刚一大早在河边救了个落水的孩子。
沈意棠惊讶。
“昨天他不是把冰层踩裂了,担心人会掉下去。所以半夜还去河边守夜了。”张爱花真是啥事儿都知道:“早上就有孩子想去骷髅眼儿那里捞鱼,不小心掉下去了,就被王刚捞起来了呗。”
“听说昨晚王刚回家,被他媳妇儿臭骂了一顿。让他以后干啥都想想老婆孩子,别在干蠢事了。”张爱花提起王刚的媳妇儿,倒是笑着的。
沈意棠来家属院随军的时候,王刚媳妇儿就在坐月子,所以她从没见过对方长啥样。
但是今天她和张爱花说话的时候,还看到全副武装的王刚媳妇儿,下楼来给她和张爱花送炸鱼。
“花姐、大妹子,我向你们道歉。我昨晚知道这事,已经骂过他了。”
王刚媳妇儿是个和善爱笑的,和沈意棠说话也很幽默:“我昨晚不仅让他跪了搓衣板,还让他在河边待了一夜,守着自己犯下的错误。”
炸鱼是挑的最好的鱼排,这里只有大刺,没啥小刺,用油炸过无论怎么做都好吃。
能装一碗的炸鱼排,估计是把分给她家的大鱼都炸了,特意挑选出来给沈意棠和张爱花道歉的。
“我昨晚骂了他才知道,他还在你们婚宴上闹事儿。这男人就是一条狗,不拿链子拴着,不听话。”王刚媳妇儿道歉的时候,一直在骂王刚。
沈意棠知道她在坐月子,没敢让她吹冷风,赶紧把人往家里迎。
进了屋后,王刚媳妇把蒙在脸上的围巾取了下来。
沈意棠这才看清楚了王刚媳妇儿的脸,这是一个长相温和,脸圆圆的嫂子。
“大妹子,谢谢你关心我。”王刚媳妇儿心里挺感动的,沈意棠不仅没生气,还会照顾她:“我今天刚好出月子,知道他做错了事儿,就来找你道歉。”
王刚媳妇儿又笑着说:“你要是不高兴,你和我一起去骂他也成。”
“嫂子,事儿都过去了。”沈意棠说。
她昨天当场就报仇了,心里一点儿都不膈应。
王刚媳妇看她好说话,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人家都说媳妇儿孩子,是拴在男人身上的风筝线。
但前些年她身体不好,没能给王刚生个孩子。
如今生了个儿子,王刚倒是喜欢归家了,但是那性格却怎么也收不回来。
不过昨天她瞧着,王刚虽然挨了打。
但是没敢声张,怕再挨个处分。
王刚媳妇儿又在沈意棠家里坐了会儿,就起身回家了。
那碗炸鱼排沈意棠和张爱花都没收,让王刚媳妇儿端回去好好补补。
可是王刚媳妇儿却在离开时,悄悄把炸鱼排放在了沈意棠家门口的窗台上。
“咱们就收着吧,也难为王刚媳妇儿刚出月子,就来给她男人收拾烂摊子了。”张爱花说:“你要是不收,她能一直想着这事儿。”
两人说话时,还能瞧见楼上窗户边,王刚媳妇儿从王春燕手里接过孩子,一边轻轻哄着,一边对两人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那家人,就全靠黎雪梅约束着。”张爱花叹气。
黎雪梅就是王刚媳妇儿的名字。
如果不是前几年,黎雪梅用土方子救了领导媳妇的命,以王刚这种性格,早就转业回老家了。
沈意棠听了也感慨,难怪老话说‘娶妻娶贤’、‘妻贤夫祸少’。
就王刚和王春燕这种满身都是缺点的人,如果不是黎雪梅在那里管着,这两人肯定天天都在走歪路。
张爱花听了沈意棠这话,立马双眼亮晶晶地说:“小棠你这话说的真好,我得记下来,学习学习。”
有些字典和报纸上学不到的词语,张爱花就喜欢听沈意棠说。
因为张爱花发现,沈意棠往往能用一句话或者一个词语,来把事情做个总结。
……
快到小年的时候,沈凤琴和冯德坤领证结婚了。
两人也在部队食堂摆婚宴,还请了不少家属院的人去吃饭。
也不知道沈凤琴是啥心思,竟然跑来请沈意棠。
沈凤琴从冯大娘那里听说沈意棠已经嫁人了,还是个团长,就想过来看看情况。
她来的时候精心打扮过,就想把沈意棠给比下去。
也想知道沈意棠嫁的男人是谁?咋没和娃娃亲陆建华结婚?
明明陆建华那么喜欢沈意棠!
可是她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,沈意棠却看都不看一眼,这让沈凤琴心里咋能服气?
沈凤琴本来想找冯大娘多问几句,可是冯大娘看出她心思浮动,也就没多说啥。
沈凤琴就想自己来打探消息,可惜沈意棠连门都没让她进。
沈凤琴站在门口吹了半天的冷风,最后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。
刚走出没多远,沈凤琴就遇到几个男人下班回来。
在部队家属院能碰到的男人,几乎都是军人,而且身上都穿着笔挺的绿军装。
沈凤琴一眼就看到前方有个男人无论是气质、还是长相都特别出众。
就是瞧着太过冷漠无情,那双眼睛锐利的像鹰隼,让人不敢与之对视。
沈凤琴下意识低下头的时候,就听见有人喊他:“陆团,又去食堂给你媳妇儿打饭菜呢。”
沈凤琴惊愕,这就是陆团?是沈意棠嫁的那个男人?
早在她爬上冯德坤的床时,也曾遇到过这个陆团。
但当时天太黑,她根本没看清楚陆团长啥样。如今一看,沈凤琴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。
难怪沈意棠不嫁给陆建华,原来是挑了个更好的男人。
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势,都比陆建华更优秀,而且还是个团长。
这么年轻有为的团长,咋就娶了沈意棠?
他到底知不知道沈意棠父母现在身上,还背着‘卖国贼’的骂名。
陆毓华敏锐察觉到一道偷窥的视线,他眼神冷锐地扫视过来。
沈凤琴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跑去,却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子绊住,摔倒在了地上。
这个画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沈凤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
尤其是面对陆毓华那双锐利黑眸时,她更是做贼心虚的低下头。
“这不是冯德坤的媳妇儿吗?”杨忠民惊讶。
冯德坤娶了个女大学生的事情,冯大娘已经宣传到全军区了。
杨忠民还被邀请去吃两人的喜酒,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沈凤琴。
想起沈凤琴以前追在陆建华身后的场景,杨忠民皱了皱眉。
陆毓华却淡淡收回视线,目不斜视地朝前走。
当他路过沈凤琴身边时,沈凤琴下意识抬头看去。英俊挺拔的男人穿着挺阔的绿军装,在正午的金色的阳光下是那么耀眼。
明明穿绿军装的人那么多,可是陆毓华就是最有气质、最英俊的那一个。
沈凤琴不甘心的咬着下唇,为什么她算计来算计去,最后只能嫁给平平无奇的冯德坤。
沈意棠却能攀上更高的枝头?
还有,这个男人也姓陆,还和陆建华一起出现过。
他是陆家什么人?和陆建华又是什么关系。
该死的冯德坤和他娘,她问了那么多事情,竟然啥也不告诉她……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