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赵毓闻言却是一笑,很轻松地认下:“是。”
    “我是有病,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?”
    陈青执身体被迫一上一下地动,眼泪再也止不住,汹涌如水流,开了阀似的。
    “滚!”他用乏力的手拍打着凶犯的肩,企图用这种方式结束这荒唐的行径,却不料只是情玉的催化剂,颇有愈演愈烈的架势。
    “我恨你……”
    “我恨你,赵毓……”
    “你凭什么关我……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二楼阳台是大露天式,可以270度观景,陈青执一条腿悬在秋千椅上,被折叠成一种近乎可怕的样式。
    “嘘——”赵毓捂住陈青执的嘴,堵住他的声音,“再大声点儿隔壁邻居都该听见了。”
    陈青执再次忍不住哭了出来,却因为赵毓的那番警告而强忍住哭声,安静地任由泪水淌了满脸。
    晚上陈青执睡得很不安稳,一次次被噩梦惊醒,好容易才睡过去,醒来却已经过了上班打卡时间。身旁那块床铺已经冷了,赵毓早就去了公司。
    他给带班老师发了个消息,非常诚恳地道了歉,并保证会事后补上排练内容,绝不耽误进度。
    带班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早年登台演戏也是个乾旦,但因为最后一场演出时受了腰伤,没法再亲自登台表演,只得退居幕后。
    老师人很和善,回复陈青执说没关系,这几天还没全体排演,只要不懈怠,自己在家练也不是不可以。
    陈青执松了一口气,本来打算还是去剧团的,结果一动作就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就算去了也没办法好好练,只好作罢。
    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快到中午才下楼,王姨把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,见他下来,把早上的粥热了热给他吃。
    “先生一早就出门了,你今天这么晚起来,是不是不去剧团了?”
    陈青执捏着勺子轻轻“嗯”了一声作为回复,王姨趁他喝粥瞥见他脖颈上突兀的红痕,心下一惊,但碍于主人家的面子没有挑明。
    陈青执喝了粥又有点困,身上也不舒服,像是把骨架拆掉重新组装了似的,腰很酸痛,他的皮肤太敏感,上面还有残存的指印,只要一看见,难免会忆起昨晚那些荒诞的场景。
    他缓缓走到客厅,整个人脱力般窝进沙发,毯子毛茸茸的,沙发垫也软,窝在里面仿佛被一团云层包裹住。他思绪彻底放空,但生理上的钝痛还是难以忍耐,只得闭着眼睛休息。
    不知过去多久,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,嗡嗡的,震得他头皮发麻。他伸手摸了摸没摸到,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沙发缝隙里,陈青执艰难起身,看到来电联系人的名字时眼神微变。
    振动声仿佛没有止境,一直在耳边萦绕,直到电话即将自动挂断,他才滑动手机接通:“喂。”
    赵毓的声音透过层层电流传过来,显得略有些失真:“怎么这么久才接?”
    “没听到。”
    赵毓轻哼一声,毫不留情地拆穿:“那你捧着手机发呆的那几秒是在做什么?”
    陈青执顿时睁大了双眼,把目光移向自己头顶的天花板——那里赫然悬挂着一个正在左右探查的摄像头,里面的幽暗红光像要把人的眼睛刺穿。
    陈青执心跳一滞,眼尾顿时出现了惊恐的表情,连眼睫都在轻轻颤动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。这一幕清晰地出现在办公楼内赵毓的电脑上,男人翘着腿,戏谑地笑了一声。
    “你还在哪里安了监控?”陈青执声音都在发颤,面对黑压压的摄像头,心脏仿佛都被一双恶魔之手攥住。
    赵毓用惺忪平常的语气道:“昨晚我们共度良宵的每一个地方。”
    陈青执瞪大了双眼:“赵毓,你疯了吗!”
    他手心死死攥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,踉跄着推开一楼健身室的门,还没踏足这个房间,就已经率先看到了正对房门的墙壁上挂着同样冒着红光的摄像头……
    “哭什么。”赵毓操作设备放大了监控画面,“陈青执,这只是作为你不听话的一点小小的惩罚。”
    陈青执后背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,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,他不自觉打起了哆嗦。
    所以……昨晚上的每一刻都被头顶的监控记录下来了?
    强烈的自尊和羞耻心让陈青执快要站不住,他扶住手边的门框,手机“啪”地一声掉到地面。
    “去哪?”赵毓见陈青执转身,问。
    但陈青执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,疯了似的往大门的方向跑——只要转动门把,只要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好了!就再也不会被监视、被凌辱、被无休止地碾压自尊。
    只要离开就好了——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    2/5
    第51章 51. 真娇气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    陈青执手刚摸上门把,就听见这清脆的锁门声,他总算意识到什么,近乎失控地拼命旋转门把,那门却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。
    恐惧感如潮水般涌入胸腔,呼吸困难的感觉接踵而至,像小时候被顽劣的孩子们推进水池时那样,用尽全力也无法从窒息感中脱身,只能眼见着天空越来越窄,再目睹其渐进式地变黑。
    几乎只用了不到半秒时间,他颤着转身,踉踉跄跄跑到健身室门口,抖手捡起刚刚滑落在地面的手机,冷声质问:“赵毓,你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
    “你有病!”
    “先把午饭吃了,你好好在家冷静一下,等我晚上回去再谈。”
    家?陈青执戏谑一笑,嘴角弯成讽刺的弧度:“这不是我家,我也不需要冷静,让我出去……”
    手边不远处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摆件,陈青执扬手差点打倒,好在他下意识顾着,并未碰到。
    “你——”陈青执话刚到嘴边,就听见“嘟”的一声,电话被挂断了。
    “陈先生……”王姨听见陈青执的声音,系着围裙出来查看情况,就见以往冷静淡然、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陈青执竟然正抱着膝头低泣,“怎么了这是?”
    手机屏幕已经黑了,上面还有几滴晶莹的水痕。
    是陈青执的眼泪。
    王姨见他哭了心里焦急,却又不好强行将人拉起来问,只得蹲在一旁岔开话题道:“饿不饿?王姨做了你爱吃的,快过来看看。”
    王姨出来得急,厨房门忘了关,饭菜的飘香似一缕缕丝线把室内都绕了一圈,屋外偶有几声汽车通过发出的响,屋内只余陈青执细细的啜泣,动静不大,却格外令人同情。
    不得不说,戏曲演员不管做什么,只要是情绪和情感宣泄,都是极富感染力的,这种感染力不是普通演员的公式化,而是积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对戏的沉浸和感同身受,这就导致他们在戏外也有类似的表达。
    王姨见他哭得这么无穷尽,心里也跟被剜去了一块肉似的,不舒坦。
    “好孩子,”她把陈青执搂进怀里,轻轻拍打他的后背,“船到桥头自然直,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。之前赵先生告诉我说你有胃病,不吃饭对胃不好,听姨一句,先去把饭吃了,好吗?”
    陈青执倒是没再哭了,就是肩膀还一颤一颤地发着抖,脸上的泪形成一道明显的痕迹。
    他明明不想哭,更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,但就是忍不住,刚刚哭的那一会儿,他都在猜测,监控视频面前的赵毓是不是也在看着这一幕,是不是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无所谓的小事,而不是在践踏别人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    早该想到的。
    赵毓这种人,从小到大什么没有呢?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要星星不给月亮,难道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,所以缺失了作为一个社会人所该具备的人性么?
    王姨把他抱进怀里,他很快停止了其余思考,专心止住了哭泣,伸手擦了擦眼泪:“王姨,我太累了,上楼休息一会儿,您不用管我。”
    “这怎么行呢?”王姨拉着他袖子站起来,“来,多少吃点儿。”
    陈青执看起来冷淡又不近人情,实则是个柔软性子,吃软不吃硬,被王姨这么一劝,又放弃了刚刚的决定,顺从地坐在了餐桌上。
    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胃。
    胃是个情绪器官,这话不是空穴来风。陈青执刚坐下咀嚼了不到五分钟,就感觉胃部一阵痉挛,还伴随着持续的绞痛,他手指都已经用不了力,筷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随即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侧边倒躺在地面,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,脸上也毫无血色。
    王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赶忙跑过来叫他的名字,又拨电话给赵毓。一通忙活之后,关键措施没做几个,反倒被清醒过来的陈青执安慰:“我没事,王姨,可以帮我拿下药吗?”王姨又急匆匆地去找药。
    陈青执家里常年备有药物,搬过来时也没忘记把之前房子里的药箱捎上。除了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,王姨翻找的箱子里的药物基本都是陈青执的,很多,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身体已经差到了近乎严重的地步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