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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毓动作很急,一言不发地将人扔到床上,身体下压,将陈青执整个人融进怀里。
    “陈青执,你是我的,给我安分一点。”
    “离你的好师兄远一点,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……”
    “赵毓……”陈青执哭腔明显,“不要这样。”
    “不许哭。”赵毓动作很凶,说出口的话也是丝毫不容置疑,“怎么你对姓丁的就笑脸盈盈,对着我就是苦大仇深?”
    “陈青执,睁开眼睛。”
    “看着我。”
    陈青执不说话,也不肯睁眼。
    他怕。
    怕看到男人猩红的眼眸,怕看到对方阴鸷沉郁的视线,如果可以,他想找回那个假的赵毓。
    谦和有礼,细意温存。
    他尝试着偏开头,可下一秒就被赵毓捏着下巴转回来:“我叫你睁眼看着我。”
    陈青执用力摇了摇头,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,在深灰色的枕头上留下明显的痕迹。
    很快,脖颈处传来轻微的窒息感——他被掐住了脖子。
    正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弄死在床上时,男人又松开了他,不知是怜悯还是什么。然而只呼吸了一瞬,他的唇瓣便被吻住。
    。
    溺水的感觉充斥着胸腔,他又感觉自己要死了……
    反反复复几个来回,他被男人压着,胸腔拼命起伏,狠狠喘着粗气。
    “陈青执,凭什么。”男人声音暗哑,眸子里藏着火光:“凭什么不肯看我。”
    “就因为我不是丁孟凡,不是你的好师兄?”
    “陈青执!”赵毓狠狠叼住陈青执的颈肉,在上面留下暗红色的印记。
    “你给我睁眼!”
    每一秒都是煎熬,每一秒却又都掺着泥足深陷的无可奈何。
    。
    泣音里带着暧昧的低吟,他已经流不出来眼泪,只是虚虚盯着不停摇晃的天花板出神。
    。
    “青执,认错吗?”
    陈青执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白色的墙。半晌,他移动眼瞳,视线在男人脸上聚焦:“认。”
    “认……”他又重复一遍,不知是在对自己还是对赵毓说。
    “离你的好师兄远一点。”赵毓把他翻了个面,啃住那截细白的后颈,叼住又松开,叼住又松开,重复好几个来回:“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从哪来的滚回哪儿去。”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陈青执声音又晃起来,断断续续,“赵毓……”
    半夜陈青执醒过一次,强烈的脱水感使他迫切地想要往口中灌水,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,想去桌边拿那瓶矿泉水。但想象很美好,现实很残酷,他几乎是双脚刚着地就毫无征兆地摔在了地上,地板坚硬,他膝盖磕下去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十足的疼痛。
    他想挣扎着爬起来,却因为某个部位难以言说的胀痛感无法施力,就这么瘫在地上,想等缓过来再进行尝试。
    房里没有开灯,屋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,怎么也看不清晰,只能通过外面倾泄进来的光隐隐辨出小沙发上坐了个人影。
    陈青执瞳孔骤缩,脑内突然一阵急促的嗡鸣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掌撑地向后退去,却又在后背碰上东西时想起身后没有退路,只有一张承载着痛苦记忆的床。
    “醒了?”赵毓的声音很轻,像是担心吓到他,可他说出口的话却又那么令人恐惧,“是要喝水吗?”
    陈青执用尽全身力气点了下头,便见男人起身,从紧挨着沙发的桌上拿起一个杯子,随后朝他走过来。那缓慢而深沉步伐、颀长的身影,以及看不清表情的脸,每一件事物仿佛都在为他的恐惧添油加火,直到一点点将他的理智烧尽。
    直到冰凉的杯沿贴上唇瓣,陈青执下意识张开嘴,想要汲取一点供应生命继续的水源。但赵毓偏偏不遂他的愿,在他张嘴的下一秒将杯子收回。
    陈青执实在太渴水了,身体跟随着那个装满水的杯子移动,直到贴上男人滚烫的胸膛才堪堪停下,怨恨又无措地抬头看向对方的脸,像是在控诉,又像在乞求。
    沉默不知道蔓延了多远,陈青执都觉得自己快要失水而死了,赵毓才不紧不慢地将水含进嘴里,打算一点一点亲自喂给他。
    赵毓眼神在这个略微背光的区域失去了方向,尽力寻找着陈青执的嘴唇,但好几次都与目的地失之交臂,但令他有些错愕的是,陈青执竟然主动找到了他口中的水源,饥渴地饮水,好似要把他的涎液都吞咽下去。
    不知过去多久,他总算喂完了一整杯水,把杯子草草搁放在一旁,也不担心绊倒,就这么直直站起来,把人重新往床上带。
    陈青执终于意识到什么,用自己残存的力气拼命挣扎,想要脱开恶魔的手掌,但很可惜,即使是这样,他也没能脱离,只能又一次陷入不断奔涌着的海浪中,随着浪花浮浮沉沉,全然不知今夕是何夕。
    “青执……”陈青执听到男人满含情欲的声音,“怎么这么软……”
    谁也不知道这一晚有多长,陈青执只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散架。
    记忆尤深的感受是落地窗和洗手台很凉,总是冰得他发颤;墙壁很硬,磨得背很疼;镜子被阿姨擦得很干净,即使只点了一盏落地灯也能清晰看到身后人的表情……
    至于其他记忆,陈青执醒来后稍稍回忆了一下,大概还有那个很大的浴缸,边缘处有点硌手,床太软,陷下去仿佛就再也起不来。
    他想起那次沉没在浴缸,和他现在的境地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,一样的窒息感,一样的无措。
    翻涌着的欲海仿佛长着触角,随着不知何处刮来的风不断延伸至无垠的海石上,岩石被打磨得光滑无比,却又不停长出滑腻的青苔,说是一片狼藉也不为过。
    那触角似乎具有在海中航行的方向感,从来不会偏离航向,只是一点点破开厚重的水层,迎向即将到来的曙光。
    退潮时,数不清的游鱼被从深海里带出,在海滩上搁浅。与此同时,海水还在不停翻涌,只是不再在这一方停留。
    外面已经天光大亮,陈青执的卧房却还安静又黑暗,头有点晕,但他恍惚间还是听到身边传来轻轻的敲击键盘的声音,一下一下仿佛就在耳边。
    他缓缓睁开双眼,便看见赵毓正坐在那边的沙发上,眼镜框换成了黑色,更显得他周身的沉闷,膝头放着一个电脑,手还在不停敲击着。
    他慢慢坐起来,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,一下子合上电脑,犀利的目光有如实质,透过中间空荡荡的空气薄膜一点点落在他的身上。
    “醒了?”赵毓放下电脑,朝床这边走来。
    赵毓堪堪停在床边,伸手探上陈青执的额头,摸到那温度后蹙了蹙眉。
    “有点发烧。”
    陈青执瞬间将额头退开,脱离对方的手掌,眼底滑过赵毓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厌恶,嘴角耷拉着,眼皮哭得很肿,还残留着一点薄红,他掀开被子就要起来。
    “躺着吧,剧院那边已经替你请过假了。”赵毓走到桌边倒了杯水,把杯子递给陈青执,“我让王姨把饭送上来,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。”
    杯子一直悬在半空,陈青执跟他僵持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妥协般接过,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。
    赵毓见他喝完,又把东西放回桌上。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,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,赵毓才率先开口:“生气了?”
    陈青执还是不说话,好像就要这样和他僵持到底。
    “身上有没有不舒服?”他走到床边坐下,看着陈青执冷漠的侧脸,莫名觉得心头一颤。久久未得到回复,是个人都会气愤,但赵毓硬生生压制了自己的不满,将手伸进被子里,“我给你看一下。”
    听到这话,陈青执顿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,瞬间露出了锋利的爪牙,赵毓的手“啪”的一声被拍开,便听陈青执带着颤的声音道:“别碰我……”
    其实赵毓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做好了准备,但他想,被冷漠地看着没关系,被用力拍开也没关系,只要把陈青执牢牢攥在手心里跑不掉,不管有什么后果都没关系。
    但他此刻看着陈青执眼尾的一抹薄红,看着对方惊弓之鸟似的拒绝他靠近,听着对方害怕得发颤的声音,他想,还是有关系的。
    没关系都是装的,他最擅长伪装了,他也靠伪装得到了很多东西。
    从一开始的想被陈青执爱,到后来想被信赖,到现在,他只想陈青执不要讨厌他。
    但好像已经有些迟了。
    他强迫自己置身事外,可一看到陈青执眼底的憎恶和恐惧,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。
    可能越拥有就会越害怕失去吧。
    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了——还未有过雏形的喜欢、虚无缥缈的爱,全都不要了。赵毓把陈青执按进怀里,企图通过灼热的体温牢牢抓住拥有的最后一点点希望,他已经近乎崩溃,出口的话都不成调:“不要怕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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