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冉摸摸他的脑袋,桑桑从小因为应激症受了多少苦她比谁都清楚。
桑屿“哦”了一声,转头又道:“要是我好起来了,你们会让我跟贺家联姻吗?”
“不会,都看你自己的意思。”
“贺家一直不肯放过我怎么办?”
“这……”
毕冉想说这种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,至少就她这段时间对景城局势的了解来看,贺鸿轩并未以压倒性的胜利将大嫂赶出集团。
反倒程半雪那边,利用程家的关系和丈夫生前的人脉,笼络了一批老臣,这几天甚至有发展壮大的趋势。
程小姐这个人,但凡跟她打过交道,就不可能忽略她身上的那股隐忍和谋略。
唯一有一点,这样下去不知道贺鸿轩那边是否还会念及血脉,或者直接狗急跳墙对侄子下手。
毕冉倒不是担心程延舟,说白了那孩子于她而言不过一面之缘,真正让他担心的是桑屿,和程延舟走那么近,是否会被波及。
“有爸妈在,你怕什么。真到那地步,咱家破产也得给贺氏集团添点堵。”毕冉收回思绪,悄无声息转移话题。
“桑桑,”毕冉看着他,“听你哥哥说,你前天晚上没回家?”
桑屿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,瞪圆眼睛:“我提前跟他报备了,桑池居然背后告状?!”
“什么告状,”毕冉抬手轻轻在他头上拍了一下,笑道,“他不得跟家长说一声?”
桑屿努努嘴,起身一边往楼上走,一边解释:“去同桌家玩了,他朋友从景城过来看他。”
“程延舟?”
“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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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会第三天可以说是桑屿最忙碌的时候,大项目全集中在这天,无论是三千米还是接力赛。
接力赛甚至压轴。
他忙得团团转,像个小蜜蜂,三千米开跑前就亲自给他同桌揉腿按肩。
觉得红牛不太好,又快速跑了趟小卖部,买了一瓶电解质水,和班级众人站在终点拉横幅。
程延舟不负众望,在一大片女生的围观和尖叫中,成功拿下第二名。
名次已经很不错了,第一那哥们去年就是国家二级运动员了。
赛后他还喘着粗气说一班的学霸太强了,撵鸡一样在后面追他,弄得他潜能都爆发了,生怕高二体育生全败。
桑屿提前半圈就下了观众台,手里的电解质水被他攥得咔吱咔吱响。
比他自己跑步还紧张。
那哥们没说错,程延舟确实是跟在他后面几米距离撵过来的,桑屿激动得差点破音,不顾同桌身上热出的一层薄汗,狠狠抱了一下。
越到最后几个项目,操场观众席越是座无虚席。
接力赛作为全场最热门项目,预检时,观众席上的横幅已经全拉起来了,甚至还有灯牌,扩音喇叭,大头照,弄得跟粉丝见面会似的。
台下的参赛选手,外向点的直接开始挥手,亲吻全场,前排众人开玩笑似的干呕。
桑屿拿着印有杜俊名字的灯牌不停地晃,大白天的,灯光效果几乎可以说没有,但丝毫不影响大家的热情。
见程延舟两手空空,桑屿想了想,把手里的灯牌分他一半,两个人一起摇。
“……”程延舟掩了下嘴,难得没对这傻乎乎的动作做出评价。
杜俊本来看见桑屿举他的灯牌还挺开心的,忽然看见老大把灯牌分程延舟一半,咧了半天的嘴一下就收了回来。
毕竟自从桑屿和程延舟关系变好,跟着去小卖部轮不上他了,偶尔帮忙跑腿也轮不上他,分零食他都变成了第二顺位。
很难和平相处。
杜俊举起手,开肩膀,酸溜溜地想,算了,看在老大这么喜欢他的份上,自己就不计较被抢活的事情了。
三天运动会一眨眼就过去了,下午的闭幕式学校抬了几台大冰柜过来,给每位学生发冰棍。
阳光灿烂,天气凉爽,吃冰棍正好。
桑屿代表高二一班上台领了第三名奖杯,捧着交给赵清芳,归队的时候总觉得这几天有什么事忘做了。
看见程延舟的脸,他才倏地想起来,那堆试卷!
除了运动会前一天被程延舟拉进书房写了点英语报纸外,其他连碰都没碰。
如果是以前,桑屿压根不会担心一点,各科课代表早读能收齐他的试卷都算稀奇。
但这一个月过来,他不知不觉跟着程延舟写题写习惯了,潜意识把作业当成了任务。
于是放学后,桑屿理所当然跟程延舟回了家,回家前两人还送燕弘扬去了机场。
燕大少跑出来这么多天,是时候回家解释去了。
堆的作业太多,一晚上全部补完不现实。
程延舟拿了支铅笔,在试卷上划掉了一大半题。
桑屿脑袋凑在他旁边:“什么意思,这些我不用做?”
“这部分对你而言太难,”程延舟笔尖划过纸面,“前面这些简单,你已经掌握了,今晚没必要浪费时间,有空再巩固。”
“那交上去岂不是有一大半空白?”
“可以抄。”
有道理。
桑屿重重点头,扯了本草稿本垫在胳膊下,埋头开始狂写。
程延舟的作业和他们不同,很多都是各科老师专门定制的,主打一个量不多,但精。
早在运动会首日,他就已经把作业全写完了。
今晚除了写点自己的东西外,就是带桑屿把几道新颖的进阶题啃下来。
桑屿挺喜欢跟他一块儿写题。
他本人一学习就习惯性发牢骚,只有程延舟不嫌他烦,他躺地上打滚这人都可以面不改色把他拎起来接着写。
早秋的天空总是特别辽阔,黑夜也一样,星星点缀在深远的空中,给夜晚添上了一丝宁静。
桑屿火力全开,完成了百分之五十才彻底没电,嚷嚷着睡觉。
洗完澡,在床上躺了半天,隔壁床垫凹了一下,他还没睡着。
或许是大脑活跃过头了,明明很困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床头灯熄灭,卧室一片昏暗。
秋天的晚上已经有点凉了,桑屿稀里糊涂地困在半梦半醒间,下意识朝热源贴过去。
程延舟睡觉一向规矩,前两次桑屿留宿进入深睡的速度很快,所以睡了一夜,翌日醒来两人都在各自那半边。
仿佛只是共享了床垫,井水不犯河水。
这次不同。
程延舟忽然在黑暗中睁开眼,眸光闪了一下。
什么东西贴过来了。
桑屿整个人软绵绵的,贴到他手臂上,棉质睡衣被他的体温烤得温热。
程延舟毫无防备,被他结结实实贴住了,喉咙当即一紧,手脚僵得没法动。
过了好一阵,他才缓缓往旁边挪。
然而空出来的那部分床垫连半分钟都没撑到,又被某人占满了。
程延舟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:“……”
还好床大,他接着退。
下一秒,桑屿又挤过来了,这次还皱着眉头,含糊地嘟哝:“你别老挤我……”
说着蛄蛹两下。
程延舟半边身体摇摇欲坠,桑屿的呼吸,轻哼,全都一丝不落地落进他耳朵里。
他撑了一会儿,起身坐在床沿。
如释重负。
默默坐了几分钟,偏头目光垂到自己枕头上。
桑屿倒是睡得舒服,一个人四仰八叉,占了大半张床。
没良心。
程延舟看了他很久,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——
指腹缓缓按到桑屿的脸颊上,合拢,捏了一下。
仿佛担心惊到他,捏了两秒程延舟就松了手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指,不知道在想什么,手指互相捻了半天,终于想起得把桑屿往里面弄一弄。
否则翻个身就得往下掉。
他的枕头已经彻底被桑屿霸占了,程延舟绕到里侧,桑屿原先的位置,却不知道该不该躺上去,总觉得一上去某人又会嘟嘟囔囔挤过来。
程延舟沉默半天,决定重新躺上去。
第35章 生日
桑屿一大早被起床的动静闹醒了。
迷迷糊糊还纳闷, 起床就起床,老巴拉他干什么,小心他控制不住踹一脚。
桑屿脸颊贴着枕头蹭了两下, 睁开眼刚要质问, 冷不丁跟程延舟对上视线。
好近。
他怎么连程延舟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了???
程延舟:“……”
他似乎想说什么, 张了张嘴又没说,把身上的八爪鱼弄下去后, 默默去了洗手间。
桑屿举着手, 手指张了张,呆愣半天。
刚才他的手是从程延舟腰上拿下来的?他特么抱了程延舟一晚上?!
桑屿倒吸一口气,闷头狂搓脸颊, 哪有睡觉抱着人家一晚上的, 程延舟为什么不推开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