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案:
赵书珩履历耀眼、才华夺目,回国后迅速成为艺术界备受瞩目的新锐策展人。
一次,他偶遇纯粹又落魄的小画家。小画家四处碰壁,怀才不遇,赵书珩便做了他的伯乐,给予他金钱、地位与声名。
为了摆脱家族束缚,光明正大地和小画家在一起,赵书珩毅然和家族断绝关系。
可昔日缠绵的小画家渐渐褪去伪装,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。
赵书珩被骗财骗色,照单全收,离开了小画家,远走巴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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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青需要一个金主,盯上了留学归来的赵书珩。赵书珩温柔又多金,许青潦倒又缺爱,他伪装接近,步步算计,却在谋算之中,动了真心。
然而为爱奋不顾身的赵书珩一夜之间失去所有,反倒成了许青的负累。许青迂回周旋,一边应付着控制欲渐强的赵书珩,一边追逐自己的梦想。
已经失势的赵书珩要求许青放弃事业,笑话,怎么可能?
赵书珩离开后,许青云途坦荡,声名鹊起。可预期的幸福并未降临,他渐渐看清成就背后的浑浊,而那场只占他人生百分之一的爱情,却卷走了他百分之百的欢愉。
他再也收不到来自巴黎的信。
- 笨拙纯情野心家受(许青)x清醒沦陷驯服者攻(赵书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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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不完美艺术1
早上的地铁口,人潮裹挟着冷气与汗味。
在这股人流的缝隙里,一位老人站在台阶边上,旁边摆着些月季花花束,用报纸裹着。花朵都低垂着头,卖相很差。花束旁挂着一个小木片,上写:“9.9元一束”。
路过的打工人脚步匆匆,目光低垂,没人多看那木片一眼。
“老人家,我买一束。”
一位年轻人扫了码,接过了一束颓败的月季,小心地放进斜挎包中。
年轻人面上带着些笑,目光极为温和,是那种一笑便让人觉得亲和的模样。长发垂落至肩,穿着简单的灰白毛衣,从穿着设计上看,是位搞艺术的年轻人。
他捧了花,慢慢往风华画廊走去。
许青是风华画廊签约半年的青年艺术家,前些天提交了稿件,画廊的负责人约他今天来线下面谈。
以许青的了解,这次面谈应当是要谈谈他的个人展筹备事宜。他才毕业半年,没有办过个人展,名声不大,在国内最大的艺术交流平台艺信上也只有一个僵尸账号关注,实在没什么名气。
他需要这个个人展。
推开玻璃门,许青到前台登记了姓名,便安分地坐在等候区,等着他的艺术总监找他面谈。
这里已经坐了好些同行,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。
许青不屑于与旁人交谈,对他来说,可以用实力证明的东西,不必靠攀谈取悦谁。
他等了一会,听见旁边会议室的门被剧烈地推开,一人火气腾腾地走出来,朝里面骂道:“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?我的画作哪里抄袭了?你们这是诽谤!”他又朝外面等候区的人们说道:“大家快看清风华画廊的真面目!随意更改条款!欺压新人!”
等候区的人们闻言皆是一愣,纷纷不安地窃窃私语。
会议室里的人走出来,也朝他冷笑:“不过是个没背景的毕业生,又不是什么大牌。我们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‘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’,你是没读过书吗?”
许青认出来,这人是一个艺术总监手下的助理,和他的艺术总监关系不错。至于姓什么,许青从不关心。
年轻人怒骂道:“我呸!我没读过合同?这句话明明是你们新加的!新加的条款凭什么加在已经签约的合约上!你们这是店大欺人!新人怎么了,新人就可以任由你们诽谤抄袭吗!”
助理慢条斯理地朝门外喊:“保安!这里有人闹事,赶紧拖出去!”
年轻人已经火气上了头,听后更加怒不可遏,卷起袖子上前拎住对方衣领,破口大骂:“闹事?是你闹事还是我闹事?我报警!我打官司!我不信搞不垮你们!”
许青原本不想掺和这些事,但如果场面收不住,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谈话。他有意想在艺术总监面前表现自己,便起身拦住年轻人,劝说道:“别冲动,有话好好说。”
有了别人打样,其他人便也都跟着过来劝架。年轻人被众人架着往后退了两步,他朝许青剜了一眼,痛恨道:“你们迟早也有这么一天!”
许青从不相信什么诅咒,他淡漠地忽略了这个称得上可笑的玩笑。
几个保安走过来架着年轻人的胳膊,将他往电梯口拖去。助理在确认保安已经将他制服后,骂道:“滚远点,别脏了我们风华的地砖!”
这样一闹腾,大家都多少有些战战兢兢。许青这时看见黄薇从电梯口出来,看见这一幕,见怪不怪地为几位保安让路,随后往许青这边走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如同许青艺术生涯的倒计时。
黄薇是许青所属的艺术总监的助理,刚刚被解约的人也是助理来接应。许青一时有些恍然,以至于黄薇再问了一遍:“许老师?我们现在可以开会了。”
许青点了点头,跟着黄薇进了会议室。
黄薇在他对面坐下,她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,道:“许老师,请坐。”说着,她把文件摊开来,“解约协议”几个字刺入许青的眼。
许青收回眼神,礼貌地微微笑着,叫了声:“黄姐。”
黄薇将协议推向许青,收敛了笑意,换上公事公办的严肃:“许先生,我代替风华画廊正式通知你,我们决定解除与你的合作关系。”
她说完,等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反应。
她已经司空见惯了这些套路,接下来艺术家通常会先震惊,然后愤怒,要么砸钱和画廊打官司,要么大骂一场后再签约下一家,这两条路最终都只通向唯一的一条路:无奈接受现实。
许青听后,脸上表情并未有太大变化,但那种巨变的情绪的确正在他眼中发生着。他并非一个会将情绪完全外露的人,尽管内心已经波涛汹涌,此刻他却只是微微挑眉,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的合同里约定,当画家无法提供合格的作品时,画廊有权提出解约。”
许青扬起唇,这笑里除了少年不羁,还带着些隐忍的意味,道: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黄姐,我三天前刚到这里提交上份作品集,这些作品还没来得及参加展览,你们是依据什么断定,我无法提供合格的作品?”
要开始掰扯了,黄薇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扯皮与谩骂。
她仍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,职业素养使她忍住了在许青面前翻白眼的冲动,说道:“许先生,我们风华画廊在业内不说数一数二,也算赫赫有名,我们的专业人士既然认定你的作品不合格,那就有我们的依据。”
“再者,作为业内翘楚,我们对艺术家的私德要求很高,尤其是——”她意味深长地停顿,目光滑过面前这张堪称引人犯罪的脸,说,“——像你这样的艺术家。”
许青是什么样的艺术家?一个刚刚从央美毕业半年,几乎不社交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无法自拔的年轻人。他有什么私德问题可言呢?
许青仍然保持着笑,但这笑意略略减淡了些,问:“那么按照画廊的意思,你们想解约谁,只要让手底下的知名评论家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定论了?我倒想知道,我除了签订合同时亲自来了画廊,其余时间都在独立创作,何来私德问题?”
“许先生,你是在对我们的专业能力提出质疑吗?这恐怕不太明智。要知道,在艺术界,我们的话语权比你想象中更有分量,现在我们只是给你一个体面的退出机会,别不识抬举。”
黄薇冷冷地盯着年轻人,食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合同,“至于私德问题,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你身败名裂,何必自取其辱呢?还是赶紧签了这份解约合同,各省些麻烦吧。”
许青垂眸,看着解约合同上冰冷的条款,已经明白画廊无非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他。他抬头,微笑着请教道:“黄姐,按你的意思,我今天不签这个条款,会面临什么后果呢?”
黄薇温和地说:“身败名裂,艺术生涯就此终结。”
正如学校老师传道授业解惑,此刻黄薇也将艺术圈的道业传给下一位。
而出乎黄薇预料的是,许青既没有暴怒,也没有争辩,反而平静地拿起笔,在解约合同上签下名字。
黄薇此时忽然想到,多少追梦的年轻人曾坐在这个位置上签约加入风华画廊,多少人被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解约呢?
艺术界从来不缺人才。
许青将签好的合同轻轻推回,黄薇低头,看见合同签名处写着的名字,字迹横平竖直,端正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