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站起来后,没有立刻回头。
林晚靠着车门,手里仍握着工具刀。
右肩一阵阵发疼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刚才被撞过的地方像连骨头都在痛,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胸口。
她没有动。
视线越过那道高大的背影,落向对面的车堆。
几秒后,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变形的车门被从里面撞开。
高速个体重新爬了起来。
它身上的伤比刚才更多,左侧肩膀明显塌了一块,动作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。
站在林晚前方的人微微侧过身。
直到这时,她才第一次看清他的侧脸。
很年轻。
至少外表看起来是。
黑发已经长得有些乱,额前几缕被乾涸的血黏在皮肤上,左侧下頜一路延伸到颈部的位置覆着大片暗色侵蚀痕跡。
不是伤口。
林晚认得。
她已经看过太多。
眼前这个东西不是普通倖存者。
高速个体也重新看向他。
两者隔着十几公尺,谁都没有立刻动。
林晚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收紧。
她不知道后来出现的这个个体究竟是什么。
但普通侵蚀者刚才在这片区域主动离开,高速个体也第一次停下攻击。
如果这些变化都和他有关,那么现在挡在她前面的,未必是救援。
也可能只是另一个更危险的东西。
下一秒,高速个体消失在原地。
林晚只看见一道暗红色残影。
站在前方的人没有躲开。
撞击声瞬间响起。
两道身影一起撞向旁边的废车,车窗整片碎裂。
高速个体的手臂已经抓向他的颈侧。
他抬手挡住。
动作慢了半拍。
几道血痕立刻出现在皮肤上。
林晚的目光停了一下。
他跟不上。
至少第一次没有。
高速个体落地后立刻再次移动。
这一次从侧面切入。
男人已经提前转过头,却仍然没能完全拦住,肩侧再次被划开。
血很快渗出来。
他没有任何明显的疼痛反应,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。
高速个体已经重新消失。
林晚原本以为下一次还会一样。
可那道暗红色身影才刚从废车后方不见,男人便先一步抬起了手。
下一秒,高速个体果然从同一个方向撞出来。
手腕被准确扣住。
林晚呼吸一滞。
不是他突然变快了。
是他开始提前动了。
高速个体猛地挣脱。
男人被带得往前一步。
下一瞬,那道暗红色身影再次消失。
男人的视线却已经先一步转向左侧。
他甚至比对方出现得更早转身。
高速个体才刚从车尾掠出,他已经直接撞了上去。
两道身影重重砸向墙面,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林晚盯着眼前的战斗,心里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在学。
而且快得不正常。
最开始,高速个体还能完全利用速度压制他。
几次之后,它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开始被提前拦截。
男人的动作没有任何受过训练的痕跡。
没有固定架势,也没有林晚熟悉的那些卸力、闪避或换位。
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法抓住、撞开、压制。
粗暴得近乎本能。
但他的身体正在用最快的速度适应对手。
高速个体再次从侧面扑来。
这一次,男人甚至没有完全转身。
他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,借着衝过来的力量把它整个甩向旁边。
高速个体撞上墙面。
还没落地,男人已经跟了上去。
林晚第一次看见那东西真正被压住。
它挣扎得很厉害。
男人一隻手压着它的颈部,另一隻手扣住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能听见骨骼受压时发出的细响。
高速个体猛地抬腿。
踢中他的腹部。
男人被迫松手。
两者同时拉开距离。
高速个体没有立刻再次攻击。
它站在几公尺外。
第一次开始往后退。
男人也没有追。
但林晚很快察觉到,他看着对方的方式变了。
身体微微压低,肩背收紧,视线始终锁在那道暗红色身影上。
那不像单纯戒备。
林晚脑中忽然掠过之前几次外勤带回来的纪录。
那些被发现时已经残缺的侵蚀者尸体,撕裂、组织缺失,甚至带有疑似啃食留下的痕跡,来源却始终没有被确认。
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个体会不会也是其中一种可能。
但此刻,他看着高速个体的样子,已经不像只是准备防御。
高速个体再次往后退了一步。
男人跟着往前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。
林晚转头。
巷道另一端,一道灰色身影出现在废弃车辆后方。
灰色工作服。
左侧缺失的耳朵。
缺耳个体。
它没有靠近。
只是站在远处。
高速个体却在那一瞬间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撤退。
男人立刻追上去。
高速个体直接翻过旁边的车辆。
缺耳个体也开始移动。
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建筑之间。
男人追出几步。
停下。
他没有继续。
林晚不知道是因为距离,还是因为其他原因。
巷道重新安静下来。
缺耳个体和那道暗红色身影已经消失在建筑后方,刚才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也逐渐远去,只剩风吹过废车缝隙时带起细碎的金属摩擦。
林晚却没有因此松懈下来。
那个人还站在前面。
背对着她。
很高。
他没有追出去,也没有立刻回头,像是刚才那场足以撞歪车门的衝突根本没有真正影响到他。颈侧和肩上的伤还在渗血,大片暗色侵蚀痕跡从皮肤一路没进衣领,他却连碰都没有碰一下。
林晚握着工具刀,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僵。
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。
更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把高速个体撞开,究竟是在救她,还是只因为她刚好站在两者之间。
几秒后,那道背影终于动了。
他转过身。
林晚几乎在同一瞬间绷紧肩背。
刀尖抬高了一点。
直到这时,她才真正看清他的脸。
很年轻。
黑发散乱地垂在额前,脸上沾着已经乾掉的血,左侧下頜到颈侧大片暗色侵蚀痕跡在近距离下看得更加清楚。
最让林晚停住的却不是那些痕跡。
是他的眼睛。
太清醒了。
没有普通侵蚀者那种浑浊和失焦,也没有只剩下本能追逐时的空洞。
他的目光准确停在她脸上。
很安静。
也很专注。
像是在辨认她是什么。
又像是在记。
林晚没有动。
他也没有。
几公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短。
失去理智的东西至少还能从已知习性判断。
眼前这个不行。
男人没有立刻靠近。
他只是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,微微抬起头。
林晚看见他的鼻翼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是在辨认空气里的气味。
她握着刀的手再次收紧。
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。
接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过碎玻璃。
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。
林晚没有退。
第二步。
距离再次缩短。
她抬起刀。
「停。」
男人真的停了。
林晚怔了一下。
两个人隔着几公尺。
他看着她。
又低头看向她手里的刀。
没有继续靠近。
「你听得懂?」
男人没有回答。
甚至没有任何明显反应。
林晚等了几秒。
依然只有那双过分清醒的眼睛停在她身上。
她没有因此放松。
能对声音做出反应不代表什么。
普通侵蚀者同样保有感知能力,更何况眼前这个显然和普通个体不同。
林晚慢慢站直。
右肩的疼痛随着动作猛地扯了一下,她眉心不受控制地皱起。
男人的目光立刻落向她的肩膀。
太快了。
林晚立刻察觉。
她没有动。
他也没有。
过了几秒,林晚试着往旁边移了一步。
男人的视线跟着她。
她又走一步。
他仍然站在原地。
至少没有攻击。
林晚开始往铁撬掉落的位置移动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她始终面向他,工具刀没有放下。
距离铁撬还有不到两公尺。
男人突然动了。
林晚全身瞬间绷紧。
脚步立刻停住。
他却不是朝她过来。
而是走向另一边。
林晚的目光一路跟着他。
男人在几步外停下。
低头。
那里躺着一颗糖。
透明包装已经被踩得有些脏,里面的水果糖在日光下透出淡淡的顏色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是周野带回来的那一袋水果糖。
她出发前随手抓了几颗放进外套口袋,刚才一路被撞了太多次,大概就是那时候掉出来的。
男人弯下腰,把糖捡了起来。
林晚原本以为他只是被顏色或者气味吸引。
可他拿起来后并没有立刻拆。
只是低头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那种停顿让林晚渐渐觉得不对。
下一秒,他抬起另一隻手,摸向衣服内侧。
林晚的手指瞬间收紧。
工具刀跟着抬高了一点。
可他拿出来的不是武器。
只是一小片被折起来的塑胶包装。
被压得很平。
折痕一层叠着一层,边缘甚至已经磨得发白。
男人低头,把它慢慢摊开。
林晚原本只是警戒地看着。
下一秒。
她的目光定住。
是一张糖纸。
那层透明包装已经皱得很厉害,印在上面的图案却还看得出来。
林晚视线落向男人另一隻手。
再重新看向那张糖纸。
是同一种水果糖。
她一时没有动。
连呼吸都像停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一张糖纸本身有多重要。
而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被眼前这个身上布满侵蚀痕跡的个体折好,留在身上,直到现在。
那一瞬间,之前那些被她分开记录的东西突然全部撞到了一起。
她之前放在交换点的糖。
被拿走的水。
压缩饼乾。
后来出现的药品、黑色摺叠工具、电池、胶带和剪刀。
还有那张被人动过,最后只留下短短一道墨痕的白纸。
林晚一直把这些东西归在「交换者」的纪录里。
另一边,空区则始终被当成完全不同的异常现象。
她甚至推测过,交换者很可能掌握了空区的移动规律,所以一直利用那片范围避开普通侵蚀者。
可现在。
两份原本毫不相干的纪录,就这样被一张糖纸硬生生叠在了一起。
不是交换者跟着空区。
林晚看着眼前的人。
周围仍然没有普通侵蚀者靠近。
是空区一直跟着他。
「之前那些东西……」
她一开口,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。
男人抬眼看她。
林晚指向那张糖纸。
「是你拿的?」
没有回答。
男人低下头,把那张糖纸沿着原本的折痕重新折起来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动作不算熟练,却很仔细。
最后重新收回衣服里。
林晚没有再问第二次。
她只是盯着他的动作。
男人重新看向手里那颗糖。
包装被踩脏了一角。
他用手指擦了一下。
没有拆。
只是握在手里。
林晚忽然想起那一次交换。
水还在。
压缩饼乾也没有动。
最后少掉的只有糖。
下一次,他们再去时,原地多了医疗用品。
后来北岭什么都没有留下,他还是回到那个位置,放下电池、胶带和剪刀。
不是巧合。
也不是不同的人。
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人。
男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晚立刻抬起工具刀。
他停住。
视线落在刀上。
又重新看向她。
几秒后,他改变方向。
走向旁边那辆废车。
林晚没有放松,只看着他把手里的糖放到引擎盖上。
很显眼的位置。
接着,他又从身上取出一个很小的金属盒。
同样放在旁边。
两样东西并排。
做完之后,他往后退开。
和她之间重新留出一段距离。
林晚看着那一幕,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那个顺序她太熟悉了。
东西放在容易看见的位置。
留下。
退开。
和前几次一模一样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错了多久。
她一直在找一个不存在的倖存者。
而真正和北岭交换了这么多次的人,从一开始就在另一份纪录里。
空区中心的未知个体。
交换者。
原来是同一个。
林晚没有立刻去拿那个金属盒。
男人也没有动。
两人隔着几公尺。
谁都没有靠近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。
男人瞬间转头。
林晚也跟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很远。
但她认得那是枪声。
顾沉他们还在附近。
男人的身体重新压低。
林晚立刻看向他。
「等等。」
他停了一瞬。
这一次没有完全停下。
只是回头看她。
林晚不知道他究竟能听懂多少。
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阻止他离开。
顾沉他们正在找她。
而眼前这个东西刚刚救了她。
可一旦双方碰上,事情会变成什么样,谁也不知道。
「那边有人。」
男人看着她。
林晚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。
又指了指自己。
「跟我一起的。」
他没有反应。
林晚停了一下。
换了一个更直接的说法。
「不要攻击。」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几秒后,他重新站直。
林晚不知道这算不算听懂。
至少他没有立刻往枪声的方向去。
她慢慢往铁撬的位置靠近。
这一次男人没有动。
林晚弯腰捡起铁撬。
右手刚一用力,肩侧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她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男人立刻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晚抬头。
他停住。
视线落在她的右肩。
又看向她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林晚没有说话。
男人也没有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低头,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。
林晚原本以为他又要拿什么东西。
最后却看见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条还算完整的布料。
撕裂声很轻。
在安静的巷道里却格外清楚。
男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林晚下意识握紧铁撬。
他再次停住。
两人隔着几公尺。
男人没有再靠近。
只是弯腰,把那块布放到地上。
然后往她的方向推了一点。
林晚看着那块布。
又抬眼看向他。
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想到交换。
只是沉默了几秒。
「给我的?」
男人没有回答。
林晚慢慢走过去。
始终和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。
她弯腰把布捡起来。
很乾。
至少看不见血,也没有沾上明显污跡。
林晚犹豫了一瞬,最后还是把它缠上手臂最明显的伤口。
男人一直看着。
不是盯着她的伤。
而是看着那块布一圈圈缠上去。
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有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。
林晚处理完,重新抬头。
「谢了。」
他没有反应。
但视线在那块被她用上的布料上停了一会儿。
远处再次传来枪声。
这次更近。
林晚立刻判断方向。
顾沉他们正在往这边找。
她不能继续留在原地。
林晚看向男人。
「我要走了。」
依旧没有回答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告诉他。
可能只是因为从刚才开始,他确实一直在听。
林晚往后退了一步。
男人没有跟。
第二步。
仍然没有。
她转身走向巷口。
每走几步,都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。
直到快离开巷道时,林晚还是停了一下。
她回头。
男人还站在原地。
旁边那辆废车的引擎盖上,金属盒仍然放在那里。
林晚看了一眼。
最后还是走了回去。
男人的视线跟着她。
林晚停在废车旁。
先拿起那个金属盒。
很轻。
她没有打开。
只是收进口袋。
接着看向那颗糖。
「这个是你的。」
男人没有动。
林晚拿起糖。
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停下。
她把糖放在两人之间另一辆废车的车顶。
「不用换。」
说完,她退开。
男人看着她。
又看向那颗糖。
林晚没有等他反应。
这一次真的转身离开。
她走出巷道。
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追上来。
直到转过第一个路口。
林晚才听见很轻的一声塑胶包装摩擦。
她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没有回头。
远处第三声枪响传来。
这一次已经很近。
林晚重新握紧铁撬,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。
走出不到两百公尺。
前方街口突然有人影出现。
林晚立刻停下。
下一秒。
「林晚!」
是陆衡。
他几乎在看清她的同时就朝这边跑了过来,身后也很快出现其他人的身影。
顾沉原本还落在后面。
可在看见林晚的那一刻,他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。
陆衡先一步从街口出现,最后却是顾沉先到了她面前。
林晚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,顾沉已经伸手扣住她左臂。
力道不重,却很稳。
像是先确认她真的站在这里,也确认她还能站稳。
林晚怔了一下。
顾沉没有立刻松手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脸,又一路落向右肩、撕裂的袖口和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下頜在看见血的那一瞬间明显绷紧。
「伤哪里?」
「没什么。」林晚低头看了自己一眼,「只是被高速个体撞了一下。」
顾沉抬眼看她。
「一下?」
林晚停了一瞬。
「……可能不只一下。」
顾沉没说话。
扣着她手臂的手却没有松。
林晚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,只好又补了一句:「没有被咬,也没有抓伤。」
顾沉的目光重新落到她右肩。
「能走?」
「可以。」
林晚刚往前跨了一步,右肩连着胸侧猛地扯了一下,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。
下一秒,顾沉已经扶住她。
这一次不是手臂。
他的手直接托在她左侧腰背,避开所有看得见的伤,稳稳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。
「不是可以?」
林晚抬头看他。
「可以走,又不是不会痛。」
顾沉看了她两秒。
「那就别逞。」
他没有放手。
只是让她把一部分重量靠过来,带着她往前。
陆衡这时才到了旁边,先确认了一遍她的状况,随即转头示意其他人继续警戒周围。
林晚原本想说自己真的能走。
可顾沉的手还稳稳停在她腰背。
她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走了几步,顾沉才低声问:
「那隻高速个体呢?」
「走了。」
顾沉脚步微微一停。
「自己走的?」
林晚沉默了一下。
「不是。」
顾沉看向她。
林晚没有立刻解释。
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清楚。
空区中心的未知个体。
交换者。
一个身上布满侵蚀痕跡,却能对她的话做出反应、会和北岭交换物资,甚至刚刚救了她的东西。
这些事情放在一起。
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消化。
「回去再说。」
顾沉看了她几秒。
最后只说:
「好。」
他没有再问。
只是扶着她继续往前。
前方支援车已经出现在道路另一端。
林晚跟着顾沉走过一段堆满碎石的路面。
他的手一直稳稳托在她腰背,遇到需要跨过的障碍时,总会先一步放慢速度。
没有催她。
也没有再问她痛不痛。
只是始终没松手。
直到走到车旁,林晚口袋里那个金属盒轻轻碰了一下腿侧。
她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拉开车门。
坐进车里后,她才重新看向来时的方向。
车子重新啟动,那片街区很快被甩到后方。
没有追上来的暗红色身影。
也没有普通侵蚀者。
那片空区仍然留在那里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。
那个人还没有离开。
林晚靠上椅背。
右肩的疼痛重新变得清晰。
她闭了一下眼。
脑中最后留下的,不是高速个体,也不是那场几乎把她逼到死路的追击。
而是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、一直留到今天的糖纸。
? Doris|P首O发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