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震山娶了个家世背景一般的姬清羽, 父母去得早,儿女又不太出息,在政治上基本没有话语权, 想让岳家在风雨中屹立不倒,必须倚靠骑墙, 尽量谁都不得罪。
但陶回就不一样了。
他想赢得大选,第一条干掉傅期, 想尽一切办法在候选人中脱颖而出。
军部,副元帅办公室。
陶回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,一边开视频会议, 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。
窗外有一棵老槐, 尽管枝叶不那么繁茂, 但枝干遒劲, 神韵内敛,老而不僵。
他非常喜欢这棵树, 即便异兽攻城期间引来了无数飞鸟,都没有动过伐树的念头。
“老陶,你还在听吗?”
“嗯。”
他的办公桌对面有六个人像投影, 每个投影都是模糊的黑色人像,看不到五官, 声音也做了变声处理。
“和我们做对的无非就那么几个, 杀几个舆论上就能平静许多,没什么好犹豫的。”
“是的。目前风头最盛的就是那个羽化飞升吧,先杀她, 绝不能失手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“同意!”
“我也同意!”
……
“还有奚家二公子,杀了他,奚家那老不死也许就能学会谨言慎行。”
“奚二不行, 奚二死了是大新闻,尤其大比武期间。如果在舆论上我们占不到上风,传统能源必定很难启动。”
“确实。一旦那老家伙发疯,我们这些人一定会万劫不复。”
“是的是的,必须谨慎。”
提到奚家,陶回的脸色愈加难看了。
即便没有证据,他也知道,关于他的那些负面消息,就是奚家授意某个账号放出来的。
那是对他的致命打击。
他恨不得将奚家人碎尸万段。
陶回阴恻恻地开了口,“也不是不能死,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。”
“呵,你说的轻松,在这个节骨眼上,只要他出事,那老东西就会把目光对准我们,你以为我们藏得很深吗,我告诉你,未必!”
“是啊老陶,你可不能乱来。”
陶回心烦意乱,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,他勉强压下火气,“诸位放心,我有分寸。今天先到这里,我们改天再议。”
不待其他人回复,他先断了通讯。
“咚咚!”办公室门被轻敲了两声。
陶回道:“进来!”
“爷爷。”陶演穿军装进来,“您找我?”
陶回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,“坐吧。”
陶演便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。
陶回道:“我看见你在个人账号上发的内容了,做得很好,但无用,你知道为什么吧。”
陶演抿了抿唇,“文无第一武无第二,我的影响力不如她。”
陶回点头:“不都是你的原因。第五音风头太盛,我又被人拿住了把柄,所以你现在做什么都没用。”
陶演沉默。
陶回继续说:“你现在就删了账号上关于传统能源关于我的博文。”
陶演惊讶道:“为什么?”
陶回道:“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,马上立刻!”
陶演无奈,只好打开光脑操作了一番,“爷爷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陶回道:“未雨绸缪罢了。稍后你会接到前往金乌城的调令,明天一早出发,不得违抗!”
陶演一下子站了起来,“爷爷,到底出什么事了?就算网上说了点不好听的,但只要搞定大联盟那边,我们就没什么可怕的。再说了,能坐上这个位置的,哪个手上干净?包括他傅期!”
陶回蹙着眉头,“现在没出事,不代表将来不出事。小演,你是我最出色的孙子,无论将来发生什么,我都希望你能全身而退,只要你活着,我们陶家就有希望,明白吗?”
陶演的眼里一下子蓄满了泪,“爷爷,不至于吧。”
“你这是做什么?给我憋回去!”陶回怒道,“我在未雨绸缪,你难道看不出来吗?”
陶演梗着脖子:“我看出来了,但想不通您为何如此悲观。爷爷,我想知道您的计划。”
“出去!”陶回挥了挥手,“明天就去报道吧,大比武就不必参加了,这是命令!”
“……”陶演到底敬了个礼,“那我出去了。”
他转身出了门。
陶回深吸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思虑良久,登上大荒网,发了条私信出去。
……
夜里22点30分,第五音关上卧室门,抱着小流苏和等在外面的苏微云一起下楼,到二楼时叫上冯钰和商苒,去了负一楼。
苏微云在小客厅的茶几上准备了热水和小饼干。
四人刚结束训练,都有些饿了,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商苒还是第一次来这里,新奇地看了看周围,“书架,衣柜,流苏的窝,餐桌上还铺了粉粉嫩嫩的桌布,都是云云姐搞的吧。”
苏微云道:“是啊,布置得温馨些,即便有异兽,也不会那么怕了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商苒深以为然,“还是云云姐细心,下次回家,我也搞一搞。”
冯钰放下水杯,“音音,如果有人要动手,你觉得是什么时候?”
商苒笑道:“冯姨,你在为难音音,她的精神力再高也不是算命的呀。”
冯钰正色道:“我只是觉得,音音赢的越多,影响力就越大,只要他们想动手,就一定会趁早。”
第五音同意她的看法,“如果是我,应该不会过夜。”
商苒收敛了笑意,“不至于吧。”
“会吧,保守派这一波反攻很奏效。”苏微云轻轻撞了一下商苒,“我还是建议你回家住几天。”
商苒道:“我不是那种没义气的人。”
第五音道:“第一,你在外面没人追杀;第二,我们出了事,你可以第一时间过来支援,总比都困在里面好。”
商苒还是不愿意,“外面有人看着呢,我只有在这儿才能及时支援你们。”
这孩子也是个犟种。
第五音和苏微云劝不动,便也罢了。
大家伙儿闲聊几句,吃几块饼干,漱了口,分两个房间睡下了。
……
不知睡了多久,苏微云第三次醒了过来。
借着小夜灯的微弱光亮,她先看了眼旁熟边睡的第五音,后者睡容恬静,呼吸清浅,枕头边躺着同款的小流苏。
再看墙上的挂钟,才2点21分,距离天亮还早。
她重新闭上眼睛认真倾听:
整栋房子静悄悄的,听不到任何细小的声音。
她的心里微微安定了些。
心想,都这个点儿了,估计没事了。
睡觉吧。
“轰~轰~”
震耳欲聋地爆炸声在头顶上响起,墙壁和地板上的东西被震起,旋即楼顶上的重物坠落声不绝于耳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苏微云惊恐地看向卧室门。
第五音坐了起来,冷静地说道:“应该是他们走了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冯钰推门而入,“谁走了?”
商苒也道:“我们被埋在里面了。”
第五音朝她们招招手,“过来坐,不要紧,等救援就行。”
她最庆幸的是,贵重物品都搬下来了,损失没有扩大化。
苏微云眼里噙了泪,“楼塌了,音音,我们又没有家了。”
第五音单手搂住她的肩,“不要紧,等形势稳定了,我会重新把这里盖起来,按照我们自己的意愿盖。”
苏微云靠在她的肩头上,“我们都这样了,他还能活着吗?冯姨、音音,我们是不是太天真了?”
冯钰寒着脸: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!这不是天真,这是我们作为亲友的责任!”
商苒也抱住了冯钰,“对,冯姨说得对,我们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!”
“嘀嘟嘀嘟……”第五音的光脑响了起来,她看了眼,“是岚少的。”
冯钰道:“快接。”
第五音接了起来,“岚少。”
傅青岚声音很急切,“你怎么样?”
第五音:“我们在负一楼,毫发无伤!”
“太好了。”傅青岚明显松了口气,“陶回狗急跳墙,动用了爆破弹,抱歉,我没考虑周全,让你们置身于危险中了。”
“那是我的决定,岚少不必自责。”
“如果……算了,没有如果,小音音……”傅青岚的语气轻松了一些,“我有一处联排别墅,你们要不要搬过去?顺势由明转暗,怕的就不是我们了。”
“可以,谢谢。”
“好的。外面已经有人在救你们了,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,待会儿见。”
傅青岚也不墨迹,说完就断了通讯。
冯钰问:“他怎么说?”
第五音刚要给傅青岚的话做个总结,光脑又响了,是奚语的通讯请求,她抱歉地和冯钰示意一下,接通了。
“小音音,你们没事吧。”
“没事,我们在负一楼。”
“谢天谢地,陶回那个老王八蛋,我和他没完。”
“确定是他吗?”
“他把陶回调到金乌城了,调令都下了,今天早上出发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等着吧,我迟早弄死他,老王八蛋!小音音,你们坚持一下,我和我哥马上就去救你。”
“奚语,你还是别来了吧。他们既然报复了我,就不可能不报复奚家,你和你哥都是奚家的软肋。”
“我哥刚刚也是这么说的,但这会儿应该没事。我们人多,而且都操控机甲,他们不敢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,我们应该谢谢你,好了,我们到了,一会儿见。”
第五音打开光脑,点进凤凰城新闻,果然在头版头条上看到了“羽化飞升”被爆破弹暗杀的新闻。
她一心二用,眼睛看着,嘴里说着,把傅青岚和奚语的消息结合着告诉其他三人。
苏微云松了口气,“有地方住,那就太好了。”
孤儿院的孩子穷怕了,就怕露宿街头。
第五音看完了新闻,她关上光脑,说道:“这次之后,云云姐暂时退出事务所吧。”
苏微云一下子愣住了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