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铮发现这么堵门,除了能让云疏出不了门,没有任何意义。
她迟早还是会走的。
第二天早上,云疏推开门后,没见到一直堵在门口的人影,还奇怪了下。
这是准备放弃了?
云疏往院子里扫了一圈,韩铮在劈柴。
他站在枣树旁边,光着膀子,背对着她。晨光从东边翻过院墙,斜斜地照在他身上。
他的皮肤在光线里变成了蜜色,肩胛骨之间的脊柱沟被晨光填满了亮色,两侧的肌肉在阴影里隆起。
这是在干嘛?不准备管她了?
云疏准备再观察观察,就看见韩铮举起斧头。
动作很慢,慢到云疏能看清他后背每一块肌肉的调动顺序。
云疏看了一眼又一眼,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背后的起伏而走。
这一整个白天,云疏都在跟自己较劲,最后还是决定和韩铮聊聊。
云疏深吸一口气。“韩铮,我们谈……”
韩铮忽然站了起来,打断了她的话。“太热了。”
然后他双手交叉抱住后脑勺,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。
胸肌在这个动作下被最大限度地撑开,从锁骨下方到胸骨,一整片肌肉像扇子一样展开。
汗水沿着展开的肌肉纹理流淌,在夕阳里泛着湿润的光。
然后韩铮把手放下来。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云疏的嘴张着,她刚才说到哪儿了?后面是什么来着?她要说什么来着。
她的视线从他的胸肌里艰难地拔出来,移到他的脸上。
韩铮的表情很认真,眉毛微微皱着,像在等她说话。但他嘴角有一道极浅的弧度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云疏猛地把嘴闭上了,“你……”
“嗯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云疏站起来,转身走回东屋,门在她身后关上了。
韩铮站在枣树底下,看着她把门关上。他把手放下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汗水还在淌,胸肌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他抬手抹了一把,水珠从他指缝间溢出来。
云疏靠着门板站着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明明想好要说清楚的,结果被他用两块肌肉从脑子里干干净净地抹掉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在门板上轻轻捶了一下。
“没出息。”
傍晚的云层压得很低,知了在远处的树上断断续续地叫。
“韩铮。”云疏叫住了正在忙的韩铮。
韩铮立刻坐直了,胸肌因为这个突然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自己都没注意到,云疏注意到了。
她的视线往下滑了一寸,然后她用力把视线拉回他脸上。
“我们先谈谈。”
“我还是想回城,这一点不会变。”
韩铮的脸沉了一下,“我知道。”
云疏咬着嘴唇,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复杂。“我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了,可你这几天你……”韩铮乖乖地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“你让我很烦,你知道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云疏瞪圆了眼睛,“而且……你故意脱衣服!”
韩铮没有否认,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故意挺了挺胸。
胸肌跟着这个动作轻轻颤了一下,两块饱满的肌肉在暮色里微微弹动。
上面的汗水还没干透,反射着西边最后一抹天光。
云疏的视线立刻被黏住了,她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目光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肌中缝,在那儿停了一瞬,然后弹开。
云疏气得想打自己,她的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。”
“我不想怎样,我就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韩铮说完那句话之后,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闷热的空气压在两个人之间,枣树叶子一动不动,知了在远处的树上断断续续地叫着。
“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”韩铮看着她,眼神认真。
“你给我半年时间。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,指节微微发白。“我一定能去城里找你。”
云疏眨了眨眼,理智上她知道这不现实。
他在靠山村活了这么多年,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。
他没有户口,没有城里亲戚,没有门路,连火车票怎么买都不知道。
城里的柏油马路、百货大楼、电影院,对他来说跟月亮上的东西差不多。
他说要去城里找她,凭什么?拿什么找?靠他那两块胸肌吗?
但她理智在这一刻告诉她不要出声,云疏咬了咬牙道:“行。”
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云疏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韩铮也愣了一下,他的瞳孔震了一下,手指在膝盖上收得更紧了。
“我不分手。”云疏说,语速很快,像怕自己反悔似的。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韩铮的身体微微前倾,胸肌因为重心移动而轻轻晃了一下。
云疏的视线被那个晃动带偏了一寸,然后她用力把它拽回来。
“半年之内,你要到城里来。找到工作,落了脚。”
“如果半年后你没来,我们就彻底分手,你不能再缠着我。”
云疏说完,伸出了食指。
她的手指白白的,细细的,指尖因为这一个夏天干了些农活而不再像来时那样柔嫩。
但跟韩铮古铜色的皮肤比起来,还是像两个物种。
她把食指点在他胸口上,指尖陷进胸肌里,硬邦邦的肌肉被她戳出一个小小的凹陷。
“半年。”
云疏戳了一下,胸肌在她指尖下微微弹动。
“之内。”
又戳了一下。
“你要。”
第三下。
“到城里。”
第四下。
“来。”
第五下。
“找我。”
第六下。
云疏的食指停在他胸口上,没有收回来。
指尖抵着那片硬邦邦的肌肉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皮肤下面传上来。
韩铮被她戳得胸口发痒,不是皮肤上的痒,是从皮肤往里面去的那种痒。
沿着胸肌传到肋骨,沿着肋骨传到胸腔最深处。
他忍着没有动,让她戳。“好,半年。我一定来。”